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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领求职受骗投诉远高于同行 58同城何以成为骗子们的蓝领狩猎场?

2020-08-19 16:35:28来源:IT爆料汇

58同城有两次出圈,第一次是9年前,伴随着当红女星杨幂在广告中的一声大喊,让全国人民知道了58同城这个神奇的网站。经此一喊,也让58同城...

58同城有两次出圈,第一次是9年前,伴随着当红女星杨幂在广告中的一声大喊,让全国人民知道了58同城这个“神奇的网站”。经此一喊,也让58同城顺利从众多分类信息产品中脱颖而出,成为行业黑马。但随着近几年招聘、租房等垂直领域均有独角兽出现,杂而不精、不求变革的58同城渐出没落之势。

直到今年,疫情的突袭放大了每个人的就业焦虑,也促成了58同城的第二次出圈,即58部落中“失业笔记”的走红。这些蓝领们自述疫情之中如何艰难务工的帖子,引起了广泛关注,以往在互联网世界中不被关注的蓝领们的生活,被不加修饰地呈现在了大众面前。

不得不承认,互联网放大了人与人之间的沟壑。有网友感慨:“58同城和知乎简直是平行宇宙。”知乎上随处可见“人在美国,刚下飞机”的小布尔乔亚式优越,而58部落里,却是一望无尽的人生百味,苦辣辛酸。

随着白领们纷纷迁徙到智联招聘、BOSS直聘等更加垂直的职场招聘类APP上,就业门槛较低的蓝领们则被沉淀在了58同城上。但58同城对广大蓝领们并不温柔,聚集了大量蓝领的58同城成为了骗子们狩猎蓝领的狩猎场。蓝领们在58同城上,分享自己的生活百态,也在这里,被坑被骗。58同城之于蓝领,既是蜜糖,也是砒霜。

蓝领们的心灵港湾

58部落于2019年4月初正式上线,是58同城在社区内容上的布局尝试。58同城副总裁王洪浩曾公开表达过建设58部落的初衷:“每一个普通的声音都能收获温暖回应,每一位用户都有机会成为其他人生活中的专家,用户才最了解用户。”不难看出,作为一款信息型、工具型产品,58同城打造58部落的意图,在于促进用户交流,间接增强用户粘性和活跃度。

但是,蓝领群体在互联网中,属于相对沉默的一族,他们不像知乎用户那样能言善辩,也不像豆瓣用户那般文采飞扬。在58部落上线之初,并不被业内人士看好,能否敲开蓝领用户们的嘴,是最令人担忧的问题。

经过一年多的发展,58部落的现状确实出人意料。从平台层面来看,58同城给予了58部落以非常大力度的扶持。在58同城APP首页下方即有部落入口,在第二栏“发现”一栏,则全部都是部落相关内容。如此大比例的社区露出,显现出58同城向社区化转型的趋势。

对于部落,58同城没有将议题局限在求职、找房等和平台业务相关的狭隘类目上,而是进行了横向扩展,包括找同行、找老乡、交朋友、求助咨询等8个大类。而每个大类下,又各自包含多个具体的部落。目前,58部落中共有138个部落,其中,最火的部落当属“打工生活”和“相亲交友”两个部落,分别有1.5亿和2.5亿的访问人次,而前者,正是出圈的“失业日记”诞生的地方。

被热议的多篇失业日记中,有找不到合适工作,只能去做电焊的女生,还自嘲是“女焊子”;有人在多日求职无果的情况下,果断接下熟人抛出的橄榄枝,自嘲“已经没有挑剔的资格了”;还有人失业4个多月,只能每天吃一盒面、喝五斤水勉强度日,最终下定决心回老家。在这里,你绝对看不到脉脉上常见的“月薪50k是不是太少了”这种大显“苦恼”的帖子。

在58部落上,人们并不羞耻于述说自己的窘迫,而是会直言不讳地说自己“学历不高”“存款不多”“一事无成”,也不害怕受到嘲笑和讥讽。每个帖子发出去后,收获的更多的是来自陌生人的鼓励或建议。因为在部落里,大家都是出身和经历相差不多的人,有着深层次的共鸣。

除了倒苦水的帖子,蓝领们也在部落里发表人生感悟、正能量语录,鼓励他人的同时也鼓励自己。此外,日常生活点滴也是部落内常见的内容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蓝领们已经将58部落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圈,和来自天南地北的网友们分享自己的心声。

由此可见,其实广大的蓝领阶层并不是互联网中的沉默用户,只是以往的社区类平台,调性多和蓝领不符,也没有关注这一群体的内心需求,因此很难激发他们的倾诉欲。而在58部落上,众多有着共同话题的蓝领们相遇了,这里成了互联网上为数不多的蓝领自留地。

作为平台,58同城很清楚蓝领阶层是自己的主流用户,在部落设置上就可见一斑。在“找同行”这一类目下,几乎都是司机、销售、客服、快递员等蓝领行业的部落。然而明知自己核心用户是谁的58同城,对这些蓝领们并不温柔。

骗子们的蓝领狩猎场

“如果你恨谁,就把他的手机号码放在58同城上,保准这个号码会被骗子打爆。”这是网络上广为流传的一个段子,但也生动地反映出了58同城上骗子横行的共识。

许多刚毕业的大学生和工作调动的职场人对58同城上的虚假房源信息可谓深有体会,对于受过高等教育的他们来说,面对骗局,通常最多上当一次,或者在上当前就能意识到是骗局,及时止损。但是对于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广大蓝领们来说,就没那么幸运了。蓝领们的工作变动较为频繁,在失业之后往往更加急于就业,于是,骗子们精心设计了各种招聘骗局,精准收割蓝领阶层。

《IT爆料汇》接触了多位在58同城上有过求职受骗经历的人,发现58同城上曾普遍存在收取中介费、复印费、培训费或体检费等费用的求职骗局。

广东的王明告诉《IT爆料汇》:“大二暑假时想打工,和两个室友在58同城上投了简历,第二天我们面试的五六家都是中介,让我们先交中介费,说保证能找到工作。除此之外,还需要拍照片和复印简历,都得花钱。面试了一天,每个人都掏出去一千多块钱,我们晚上回旅馆才反应过来是骗局。”

“我遇到过骗培训费的。”现做销售工作的秦盈说。“两年前在58同城上找工作时,看到一个高薪招服装设计的工作,标准很低,还说新手可培训。等到我去面试的时候,对方告诉我需要交3万元的培训费,学成之后直接录用,月薪能达到1万左右。我觉得是骗局,就要求走,走的时候工作人员领着我从另一个门出去的,可能是怕我告诉其他面试者是骗局吧。过几天再去那个地方面试其他公司的时候,发现那家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了。”

许力的经历则更为蹊跷:“四年前在上海找工作,发布了简历之后,要我去面试的公司有六十多家,搞得我很激动。结果每一次面试,都让我先体检,还必须得去他们指定的医院,面试了二三十家,每一家都如此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些骗子公司就是靠吃私立医院的体检回扣生存的。”

类似的务工骗局久已有之,近几年越来越为人所熟知,也越来越难以继续收割。于是,针对蓝领们的套路开始升级,从线下转移到了线上,从务工骗局变成了线上刷单、做任务赚钱等形式。

李智曾在58同城上接触到刷单骗局,“说好了一单一结,但是钱是自己垫付。第一单垫了100元,赚了不到10元,但是第二单对方就要求我刷500元的单,还忽悠我说垫付的多,挣得也多。结果我付了500元之后,对方就把我拉黑了。整个付款过程不走任何平台,而是扫描对方给我的二维码,算是吃了哑巴亏。”

至于“做任务”骗局,《IT爆料汇》接触的多位受骗者均表示其本质是骗人注册APP,即便你按照要求一步步做了,最终骗子还是会以各种理由不让你的任务奖金提现。虽然没被骗钱,但是这种骗局存在两个问题,一是骗子方会得到APP方给的推广费,相当于蓝领们白白给骗子们创造收入;二是有些APP就是骗子团伙做的,目的是套取注册者的身份证信息和人脸信息。这些信息会被倒卖到黑市,甚至有可能被用来进行网贷或非法活动。

《IT爆料汇》实际体验发现,与其说是主动求职被骗,58同城上更多的情况是骗子们主动出击,在平台上肆无忌惮地狩猎蓝领。有的骗子在用户根本没有对其发布岗位投递简历的情况下,主动联系用户,对于用户询问的各种问题闪避其辞,并反复诱导用户留下手机号;还有的骗子,打着上市公司名号,通过微信私下联系用户,但是面试地点和公司地点却不一致,当《IT爆料汇》向对方表示已经询问了该公司官方客服,客服表示目前并不招聘之后,对方便不再回应。

其中一个值得玩味的细节是,在《IT爆料汇》向其中一个骗子提出一连串质疑之后,对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警觉地询问学历。很明显,学历不高的蓝领,才是骗子们的狩猎目标。

自2018年5月起,58同城的股价就呈总体下跌趋势,今年6月15日,58同城发布公告称,与Quantum Bloom Group Ltd.签订合并协议。根据合并协议条款,买方投资财团将以每股普通股28美元现金价格购买58同城所有已发行普通股,总交易估值约为87亿美元,这是继2015年奇虎360私有化之后最大宗的中概股私有化退市。

业内人士认为,58同城选择退市,要么是认为自己被资本市场低估了,要么想寻求A股或港股上市。近些年表现平平、杂而不精的58同城,最值钱的无疑是大量蓝领用户,但是58同城并没有很好地维护蓝领们的权益,目前依然是骗子横行,沦为了名副其实的“蓝领狩猎场”。面对层出不穷的骗局,蓝领们的内心也难免开始动摇。

留下还是离去?

在黑猫投诉上,目前关于58同城的投诉高达3464起,而其他招聘类APP的投诉量则远远低于58同城。其中,关于BOSS直聘的投诉为310起,前程无忧、智联招聘和猎聘的投诉量均为两位数。58同城的投诉数据和竞品们相比,实在是高得异乎寻常。

如今,58同城上的骗子已经进化得越来越狡猾,基本不会在平台上留下把柄,而是尽力将用户诱导至短信或微信沟通,这样就脱离了平台监管范围,用户在受骗之后即便向平台举报,58同城也没有充分理由将骗子的账号封掉,同时,用户也难以对58同城进行追责。

迫于压力,58同城也进行了不断整改。目前58同城会在对话页面提示用户“不要到平台外沟通或交易”,也会在求职页面提醒用户拒绝刷单、刷钻等任务,同时也提高了企业审核的门槛,如需招聘,需要上传营业执照法人信息、对公帐号、营业执照这三样之一,骗子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挤压。但目前58同城上依然骗子横行,因为每年都有初入社会的“小白”。

公开资料显示,近几年我国的新增就业人口均在1000万-1100万之间。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,即便只有小部分用户在求职时遭遇骗局,损失的总体金额也是极为巨大的。据澎湃新闻消息,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搜索到的近年60起通过58同城、赶集网(被58同城收购)发布虚假招聘信息的诈骗案例中,有248名被告人通过发布虚假招聘信息诈骗,超过5500名被害人受骗,诈骗金额近亿元。

然而真实的情况是,由于被骗金额不多,很多人没有进行追究,因此求职者们的实际受骗金额将更为巨大。58同城上的骗术,似乎已经成了无数蓝领们初入社会的必经历练之一。

但自从58部落上线以来,蓝领们对58同城的依赖性明显进一步增强。平时只在求职时才会打开的工具型APP,变成了可以对他人倾述的心灵港湾,还满足了蓝领们恋爱、交友等核心社交需求。此外,58部落的发帖功能,也能间接满足蓝领们的求职需求,有许多蓝领在58部落上发帖求职。对广大蓝领们来说,与其制作繁杂的简历,不如在部落发一个帖子来得方便。

至于会不会离开58同城,在北京当保安的赵秋给出了明确回答:“58同城上的套路虽多,但是我已经免疫了。”

但无疑有许多人选择了离开,在无数个气愤难眠的夜晚,他们在其他网络社区有关58同城的讨论下或许会留下一句:“58同城,一个坑人的网站。”

58同城官网显示,其使命是“让生活简单美好”,愿景是成为“人人信赖的生活服务平台”。58同城是否能让写下失业日记的蓝领们的生活变得简单美好尚不可知,但从蓝领们求职时的实际遭遇来看,距离其愿景更像是南辕北辙。

(为保护当事人隐私,本文人物均为化名)

来源:IT爆料汇

责任编辑:孙知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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